南朝北都

沉迷叶蓝无法自拔,安定地缓慢打call中

【叶蓝】蓝寨主的剑 7

第五日总算放了晴。

昨日那比武,叶修遮影步一出,除了那些个纯为看热闹的寨众莽汉,几个排得上号的心里又惊又疑,都对这叶某人的身份重视了起来。几人私底下讨论了一番猜测,却也想不透若真是如猜测那样,如今这人打了个幌子大剌剌地来这里,是几个意思?

春易老和杨高手回去了。杨某人第一次丢这么大范儿,整个人都有点懵,直到今天还是蔫巴的;大春意味深长地看了寨主一眼,只说回去问问上头什么意思。笔言飞看饱了热闹,折扇轻轻点了点寨主的肩,接着当他的账房先生去了。蓝寨主暂时不想看见叶修在眼前晃悠,跟着兄弟们猎了一头野猪回来,切了血淋淋的前蹄拿油纸包了包,想了想把另一个蹄子也切了,一并捆了捆提着下山去了。


今天正好张仵作也在。蓝寨主把猪蹄交给张家媳妇,心说甚好甚好,这趟总归没白跑,于是一人一壶茶,一碟瓜子,拉着张仵作坐下问朝廷的事,问问江湖的事。

张仵作抿抿嘴,摸了一把八字胡尾巴尖儿,压低了声音:这嘉世盛世,怕是要到头了。

蓝寨主眉毛一扬:怎么说?

张仵作踌躇满志地开了口:蓝老弟,说起来你可能不太相信,我近几天听说,那武林盟,背后竟是朝廷的势力。

江湖人厌恶朝廷事人尽皆知,但这武林联盟和朝廷关系千丝万缕,却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

寨主没说话,低头喝了口茶。

张仵作啧啧嘴,捏着胡子尖儿把玩,学着那巷口说书先生,眉飞色舞:话说那上一代的武林盟主叶秋,其实正是朝廷里那开国大将军,叶修。

蓝寨主眉头一跳,手上轻轻一抖,险些把茶水晃荡出来。

那厢张仵作没注意,自顾自地讲八卦:话说这个叶修功夫了得,兵法更是一绝。关于他身世背景的来历,众说纷纭不一而足,有说是地方富贾,有说是兵甲一方,但总归是大户人家子弟。听说他从小对练功习武的事情啊天赋极高,但是咱们这个朝代么,江湖草莽毕竟入不了名门世家的眼,他那权倾一方的爹娘自然是不愿意让聪明俊朗的长子习武去做什么侠客。这个叶修呢,也是十分叛逆,念了几年书没多少成就,私底下倒把家中书阁里收藏的几本武学经典吃了个透,七八岁上前,离家出走了。嗨,蓝老弟,你说这可能就是命中注定吧,有的人呢,他生来就是要干一番事业,有的事呢,它就是老天爷冥冥里头安排好,你看要不是我那老父亲那风湿腿啊,我也不会在医馆遇着你……

蓝寨主对这一番跑偏题了的感慨不置可否,点头应付两声赶紧接着追问:离家出走之后呢?年纪这么小,手无寸铁身无分文,他怎么活了下来,又怎么成了那武林盟主,怎么成了那大将军?

张仵作一听来了劲,张着缺了颗门牙的嘴哈哈大笑,梆梆拍着蓝寨主的背:问得好啊蓝老弟!你说一个七八岁的娃娃,要啥啥没有,到街上饿个一两天,他怎么办?

蓝寨主表情纠结起来,犹豫着回答:……去偷?去抢?

张仵作又乐了,笑道:人家从小锦衣玉食的要什么都有人上赶着捧到跟前来,连偷抢是什么都不知道,自然是直接拿!

蓝寨主神情很微妙:不问自取……可不就是贼么?……挨打了?

张仵作:这是自然。哎呀那三九的天呀,天寒地冻的,冻死个人了!这么小个娃娃,叫那卖烧饼的大汉一顿打,直接就扔到街上了。

蓝寨主听他说的那样卑贱,想到寨子里那人却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温和样子,偶尔耍耍嘴皮子气的人恨不得甩他俩大嘴巴子,哪知道竟有这么些不堪过往,当下有些不忍,追问道:然后呢?

张仵作心里奇怪,这大大咧咧的蓝老弟往常听自己讲些江湖传闻总是一副将信不信的寡淡样子,今天怎么这么上心?却也没多问,堪堪收回视线道:不知他从哪儿跑出来的,想必不会离溪山城太远吧,被蓝雨山庄那老庄主救下性命,带回山庄里去了。

蓝寨主这下着实惊异,心里却渐渐明晰,串珠终于串上,之后的事,他大抵都知道了:山庄内门曾经有个传奇一般的人,既不是山庄弟子,也没入庄内哪位师父门下,只知道是少庄主的莫逆之交。这人比少庄主虚长两三岁,十四岁参加试剑大会,只身一人挑赢了一干武林豪杰,却不留名姓潇洒退去。恰逢苏氏征战到此,陶亲王一众和这年少成名地半大少年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这不曾入山庄门下的人便谢过老庄主,一人一马便追随而去了。


张仵作瞟了一眼面前那人越皱越紧的眉,心说这小伙子别是给卷进什么麻烦里了吧?伸手给他倒了杯茶:嗨,都是些坊间传闻,我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别当真,也别说出去啊……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皇上改了国号嘉世,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哎,病来如山倒啊……陶亲王有意让他接手这江山,这叶修呢却改了性子似的再也不上朝,打那以后却开始每天往山河江野里跑,送上门来的荣华富贵都不要,嘿!只是兵权地位这些,他叶修看不上,眼红的人却多的是。前些日子一众官员参他本子,陶亲王压了这许久恐怕心中有气,最后还是抄了他的将军府,却是人去楼空……哈哈。

蓝寨主默默听着,就好像真是在听什么无关紧要的人的故事一样,想到那人说话骂人毫不留情面,却又会暗暗地替你围出一片空间,一时间心里五味杂坛。

张仵作不晓得蓝寨主心里心思,仍在那里唏嘘:巧的是武林盟也在这个当口出了乱子,几个门派掌门不知收了谁什么好处,平时看着一个个正正经经的,嘿,这些个所谓的名门正派果真道貌岸然!他们要逼那盟主交出什么武功秘籍还是什么神兵图纸,盟主被逼无奈边打边退,竟跳了崖,听说是死了。

蓝寨主心里一跳,猛地想起这一茬:张哥,你先前说那武林盟主叶秋就是叶修,是怎么回事?刚才说到他随军征战,又是何时成了这盟主的?……朝廷呢?我听说他被通缉,朝廷知道他们找的人是谁么?

张仵作笑吟吟地说:哈哈哈蓝老弟,今天格外捧场啊!大约是十年前吧,天下还乱着,饥荒战乱……那会儿你恐怕还小,不晓得你记得多少。苏家军赢面大,可这江湖的力量也需要稳住。老庄主招呼了各大门派掌门商讨结盟,这个武林盟,就是那时候建的。原本大家一致推举德高望重的老庄主当这盟主,老庄主却推说自己年纪大了功夫不济,推出个名不见经传的年青人,只说,叫叶秋。哈哈,可其实,这个叶秋,就是那叶修。

蓝寨主终于串明白了全部的线。却原来是这样,原来这个人就是叶修。

张仵作絮絮叨叨在一边感慨:哎,蓝老弟,你看这人呢,真是不能太跳。你看这叶修,家底这么好,小小年纪学人家浪人剑客当什么侠士,离家出走,嘿。亏得给老庄主捡了去!好吃好穿的名门子弟又是当了几年,人一声不响就当兵去了。乱世里当兵,呵呵。可你说人家怎么就这么能耐呢,不仅活了下来,还一路当上了开国大将军,呵!有的人恐怕就是过不了安生日子吧,结果这武林盟,最终还要他挑这大梁,嗨  ……

蓝寨主听着这有的没的,左耳进右耳出。原来是这样,原来那人习惯一样的好涵养是家教使然,眼神里不经意的压迫感来自军中多年磨砺……可他堂堂一个开国大将军,说被撤职竟连府邸也抄了,好好的武林盟主,说被胁迫竟给人逼得跳崖了,让他这听故事的看客内心抓耳挠腮捶胸顿足,都不知道该生谁的气!

张仵作喝着茶,许是突然又想起什么,吞吞吐吐面色古怪:听说……我还听说……东边千波湖畔,茨草山边,新起来了一个门派,叫兴欣……太远了,我不大晓得……但好像是个邪教……教主的功夫和前代盟主八分相似,用的武器却很邪门……行踪飘忽……不知是真是假……

蓝寨主眼皮一跳手上一抖:还有什么?

张仵作眼神飘忽:听说……我也是听说,这兴欣和蓝雨山庄原先要结盟,后来谈崩了。


蓝寨主终于晾干了叶商人的衣服,亲自洗刷了叶商人的马,第六天一早敲开了叶商人的客房小门。

叶修似乎刚起床,胡子拉碴的,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打着哈欠看看窗外:,哦,天晴了,差不多该走了。

说着蹲下身子从床头矮柜里掏出个小玩意儿抛给蓝寨主:送你个小礼物。

蓝寨主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把制作精巧的铜制小伞,试着打开把玩一番,竟然内有玄机,还有小机关可以让伞变形。

蓝寨主很惊奇:你做的?

叶修擦着脸含糊不清道:唔,试着做的样品,你这没什么好工具,我把你抽屉里那把小冰雨模型熔了。

蓝寨主终于不淡定了,一个箭步冲到桌子边猛地拉开抽屉,赫然看到小铜剑好好地躺在软布上,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我骗你的。

蓝寨主忍了又忍,又赦又怒,没忍住:滚!!!


胭脂商人叶某人于是麻溜地滚了,山寨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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